他四年14次走黄河,整理出黄河流域民间艺术的“百科全书”

 新闻资讯     |      2019-10-21 20:09

四年14次走黄河,足迹遍布8省区,拍摄数千幅图片,整理出 20多万文字……最终结集为一套厚重的《黄河十四走》出版。这套书当得起中国黄河流域凯发真人旗舰厅民间艺术的“百科全书”,它以真切的文字和鲜活生动的图片,记录下散落在黄河流域的民间艺术,让古老的民艺得以至今流传。

在《天末怀先让》一文中,著名画家、作家黄永玉这样评价:“《黄河十四走》这一走,他把近百年来张光宇、张正宇、张仃、郁风、廖冰兄这些前辈老大哥为中国民间美术实践、奋斗、呼号,由于力薄势单成不了气候的凄楚处境,变成无限广阔的灿烂局面。”

10月19日,“黄河回响——《黄河十四走》艺术回顾展暨开幕分享会”在京举办,《黄河十四走》作者中央美术学院教授杨先让、清华美院艺术史论系教授杨阳,与当年跟随杨先让一起考察的设计师、景观建筑师、策展人王庚飞,以及烟台市胶东民间艺术博物馆馆长李水,共同研讨、挖掘中华民族“本源艺术”的价值内涵。

“黄河回响——《黄河十四走》艺术回顾展暨开幕分享会”现场 摄影:秦念

“十四走”只为寻民间美术的“根”

说起“黄河十四走”的源起,杨先让语调沉重:“直到我下定决心,率队走访黄河流域各地,才像捅破窗户纸,看清楚民间美术的来龙去脉,也摸着了民间美术的根……当然考察也是为了教学的需要。”

1986年底,为在中央美术学院组织“民间美术系”的教学工作、收集教材并建立民间美术的理论,杨先让开始了组队“黄河十四走”的壮举。前后持续四年的黄河民艺考察,杨先让一行人的足迹遍及青海、甘肃、宁夏、陕西、山西、河南、河北、山东八省,从黄河上游一直搜寻到黄河入海口。其间,他们更数度出入民俗活动特别丰富的中游地带,如新绛、华县等地,以便进行深入的考察和记录工作。

在走访中,考察队积累了近千张图片资料,并整理出二十多万字的文本,汇集成为台湾汉声杂志社1993年出版的《黄河十四走》一书。书中不仅详述了诸如安塞腰鼓、汉画像石、木版年画、剪纸、农民画、石刻、泥塑等民间技艺,还分析了其艺术风格、反映的民俗风貌、折射的文化内涵等。

值得一提的是,通过《黄河十四走》,民间艺术家们的姓名第一次传出了村落,黄河流域的民间艺术也留存成为珍贵的图文资料。杨先让曾向“剪花娘子”库淑兰献上研究者的崇拜,“在一座破窑洞里,我见到了真正的艺术殿堂和一位艺术大师。”杨先让用“无法替代的一座最美的艺术化身”赞美皮影艺人潘京乐。见到85岁高龄的山西剪纸能手苏兰花,杨先让注意到“她精神乐观,衣着整齐,谈吐风趣,心里充满了丰富的想象”,“拿起剪子和红纸,准确无误,每剪必成,从不浪费一点材料”。

2018年,广西师大出版社出版了大陆首版《黄河十四走》后,尘封多年的民艺考察之旅得以经典重现,成为今天民间艺术研究的珍贵参考。据悉,此次广西师大社的版本中,还特别增加了十余篇、约两万字的杨先让撰文的“《黄河十四走》背后的故事”,从而使新版《黄河十四走》的内容更加详实而丰富。

陈丹青在《热情的记忆——读杨先让老师文集》写道:“在我印象中,《黄河十四走》是90年代、也是此前半个世纪国中最为周正而用心的民间艺术图文集。其内容和体裁,介于田野调查、文本分类、历史综述、美学阐发之间。如今市面上各种美术史豪华版画册泛滥成灾,可是仍然无法替代《黄河十四走》,不消说,每一页图文背后,都可见先让老师的雄心。”

珍惜它,发扬它,是严肃而且迫切的课题

“虽然一部分民间艺术可能因旅游商品开发,或因保留民族民间文化而存在,但性质将有所变异。总体上说,民间美术的消失将是世界性的,中国也不会幸免。”在分享会上,杨先让老师多次流露出 “危机感”和“使命感”。

“在走黄河、考察民间艺术的过程中,我对中国当代艺术的走向,也逐渐有所思考,有所领悟。与西方艺术和中国非民间艺术的造型体系相比,中国民间艺术的造型显得独特而丰富,我遗憾自己认识它太晚了。作为中国艺术之源的民间艺术,所包括的民间传说、音乐、舞蹈、歌曲、戏曲、工艺和美术,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统一体,具有共同的民族气质、风格,是民族艺术的元气、精华所在。珍惜它,发扬它,应该是严肃而且迫切的课题。”

杨先让先生在展览现场 摄影:秦念

在谈到如何延长民间艺术的生命时,杨先让表示,“《黄河十四走》的书籍出版之后,民间艺术的这些手艺人和研究专家们都受到了鼓舞,这次广西师大出版社又组织了这次‘黄河回响’的展览,我想年轻人们看到这些精彩的民间艺术,也会愿意发掘生活中的美好,希望这些民间艺术品能启发大家的艺术灵感。”

在“黄河十四走”一行人中,杨阳多年来一直追随父亲,进行民间艺术的教学和研究工作。在她看来,这些是她一生的指引和财富,“我从小就喜欢民间的玩具,土制品、泥的、布的,我觉得这些东西充满了‘人情味儿’。”

对“如何延长民间艺术的生命”这一问题,杨阳也进行过大量的思考。“过去中央美院也会请民间艺人进校园,但是身份是教学者,请过来给学生们上课,学生们通过学习、吸收民间艺术里的精髓,之后融入进自己的创作当中。”

杨阳还表示,“历史的车轮注定滚滚前行,我们必须允许传统为适应当下而有所变化,如何适应,我觉得可以‘两条腿走路’,一条腿为生存、为市场,借助机工也好、批量化生产也好;另一条腿,用市场化得来的资本去精雕细琢这项技艺最本真的、有感情附加值的面目。”

而在王庚飞眼里,“黄河十四走”是对民间艺术最大的重视,而杨先让也是他最敬重的老师。在谈到民间艺术的精髓时,王庚飞表示,所谓民间艺术,只有在民间生活中才是艺术,展览只是把它拿出来放到展厅里,有生活之后民间艺术才是活着的艺术。

数十件展品诠释民艺之美

本次展览展出了山东、河北等地区的数十件民间艺术作品,如清代的云肩、银饰、布老虎、剪纸等等。

杨先让先生参观展览 摄影:秦念

谈到剪纸作品在民间艺术中的分量,杨先让表示,“剪纸这种民间美术形式,是中国各民族的农家妇女所熟悉的,历史悠久,风格丰富多样。中国可称为剪纸的故乡了。”而在《黄河十四走》一书中,杨先让曾经谈到剪纸在中国民间艺术中的地位。杨先让称,剪纸的应用,首先是从妇女剪绣花样子、保存绣花样子开始的,然后派生出为生、婚、丧及节令民俗等各种活动制作的剪纸,如礼花、喜花、团花、顶棚花、炕围花、窗花以及纸扎等品种。“剪纸是妇女创造的母体艺术中的平面造型艺术,是民间美术的基础部分。要研究传统民间美术的造型法则和哲理内涵,从传统的民间剪纸艺术中寻求将是一条快捷方式。”据悉,此次展览展出的剪纸作品为胶东窗芯剪纸,带有独特的山东剪纸的特色和韵味。

展览除了广为人知的剪纸、年画、布老虎之外,还展出了一批来源于山东的清代云肩,如四合如意式单层花鸟纹云肩、四合如意式人物故事纹云肩等各有特色。李水介绍说,单层云肩直接缝在衣服上作为装饰,刺绣工艺一般用苏绣较多,“一千多年的传承历史,流传下来的纹样符号化、规范化以及程式化,有象征爱情的鸟衔花、凤穿牡丹、蝶恋花,象征高中科甲、一路连科的莲花和鸭子等,包容在云肩的方寸之间,使形式的美与吉祥美好的寓意结合起来,点缀着人们的生活、寄托着美好的愿望。”而四合如意式人物故事纹云肩,则在领前如意云内绣着狮子滚绣球。“狮子作为象征权贵的瑞兽,一直以来都是深受人们喜爱的传统吉祥纹样,不仅表达人们希望自己和家人能够位高权重,也希望‘狮子滚绣球,好运滚滚来’。两侧分别绣有麒麟送子和教子纹样,领后绣着爱情中的男女在瑞草围绕中甜蜜相对,是一件精美的婚庆云肩。”

展览现场 摄影:秦念

据悉,10月26日和11月16日, 杨先让教授和杨阳教授还将分别以“行走黄河,寻找失落的根和魂”、“ 民间的艺术表现与情感表达”为题进行讲座,讲述《黄河十四走》背后的故事。展览将持续至11月19日。以此展览为契机,台湾汉声杂志社主编黄永松将和作者杨阳分别带队到甘肃碛口、黄河三门峡等地重走《黄河十四走》之路,该系列活动系继2018年10月24日杨先让带领全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爱好者,考察山东潍坊杨家埠年画之后,“重走《黄河十四走》之路”系列的又一重要活动。

编辑:黄茜返回四川,查看更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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